上周三下午，我在菜市场门口遇见张婶拎着两袋活虾，塑料袋里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她正和卖水产的老王头讨价还价。"这虾怎么比上周贵三块？"她把袋子往秤上一撂，虾子立刻蹦出两只，在水泥地上乱跳。老王头戴着橡胶围裙，弯腰用网兜捞回虾子，水珠溅到他花白的鬓角上："最近渔船出得少，码头那边都涨价了。" 我蹲下来挑了半斤基围虾，虾须扎得手心发痒。张婶突然凑近我耳边："你王叔家那小子，听说在深圳搞直播卖海鲜，上个月寄回来八千块。"她说话时，虾子在袋子里扑腾，把塑料袋撑得鼓鼓的。我想起上周在小区电梯里遇见王叔，他穿着褪色的蓝布衫，手里攥着个保温杯，杯身贴着"海鲜直播基地"的贴纸。 傍晚做饭时，我把虾头揪下来扔进垃圾桶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吆喝声。探出头去，看见王叔蹬着三轮车在楼下转悠，车斗里堆着泡沫箱，箱盖上用红漆写着"现捞活虾"。他正和三楼的李奶奶比划："您要多少？我给您挑大的，保证比菜市场新鲜。"李奶奶戴着老花镜，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："给我来一斤，我孙子今晚回来吃饭。" 晚饭后下楼倒垃圾，正撞见王叔蹲在路灯下数钱。他脚边放着个铝饭盒，里面零钱堆得冒尖。"今天卖了三十斤，"他抬头冲我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"比在码头卸货强，至少不用闻鱼腥味。"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新疤，问是不是被虾钳夹的，他甩了甩手："早上搬箱子时划的，没事。" 昨天路过小区快递站，看见王叔蹲在门口打包。他穿着件印着海鲜图案的T恤，正往泡沫箱里塞冰袋。"这是发往广州的，"他拍了拍箱子，"我儿子教我的，说这样能保鲜。"快递员小刘蹲在旁边扫码，打趣道："王叔，您这生意都要做到全国去了。"王叔从裤兜摸出包红双喜，给小刘递了根："托我儿子的福，现在连小区老太太都找我买虾。" 今早买菜回来，看见王叔的三轮车停在单元门口。他正帮李奶奶把虾提到楼上，虾子在网兜里乱动，把李奶奶的布袋子都浸湿了。"您慢走啊，"王叔站在楼梯口喊，"明天有新到的梭子蟹，我给您留几只。"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，他后背的T恤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，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