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。女儿昨晚写作业时把圆珠笔戳破了纸背，墨水在棉布上晕开拳头大的一块，像朵没长开的蓝莲花。我挤了半泵洗洁精在污渍上，用旧牙刷来回刷，泡沫顺着指缝流进袖口，凉丝丝的。 "妈，我的数学卷子呢？"女儿光脚跑进来，发梢还翘着几缕呆毛。她踮脚去够吊柜里的饼干盒，睡衣下摆卷到腰上，露出半截印着卡通恐龙的秋裤。我拍开她乱翻的手，从洗碗槽边的塑料筐里拎出晾干的卷子："在这儿呢，第三道大题又漏写单位。" 她吐吐舌头，抓起卷子往客厅跑，拖鞋在瓷砖上踢踏作响。我继续对付那片墨渍，突然听见"哐当"一声，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动静。冲出去时，看见她正蹲在茶几前，手里攥着半截温度计，水银珠在木地板上滚成细小的银珠子。 "别动！"我扯过玄关的报纸盖住水银，翻出手机查处理方法。女儿耷拉着脑袋站在墙角："我想量体温，没拿稳..."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，照见她鼻尖上的小雀斑，和昨天数学考砸时撅嘴的模样一模一样。 处理完现场，我翻出医药箱里的电子体温计塞给她："下次用这个。"她乖乖把冰凉的金属头贴在腋下，忽然说："妈，你手上有洗洁精味。"我低头看，泡得发白的手指还沾着蓝色墨水，像戴了副滑稽的手套。 "去刷牙，早餐在桌上。"我推她往卫生间走，听见她在身后小声哼歌。转身收拾茶几时，发现碎温度计旁边躺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昨晚我帮她检查的英语作文，边角处用红笔写着"92分"，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