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一笼出锅。老板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，我下意识往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放豆浆桶的铁架子，塑料桶晃了晃，老板娘眼疾手快扶住，冲我笑：“小心烫。” 要了俩鲜肉包一杯甜豆浆，塑料凳还没坐热，斜对角五金店的老张头拎着保温杯晃过来，往我旁边石墩上一坐，杯盖“咔嗒”拧开，枸杞在热水里翻腾。“昨儿看你在修那辆电动车？”他抿了口茶，“后轮轴承卡死了吧？”我咬着包子点头，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滴，赶紧用纸巾擦。“我那有套新轴承，等会儿拿给你？”他晃了晃保温杯，“反正放着也是放着。” 正说着，穿红马甲的社区志愿者小林推着三轮车过来，车斗里堆着纸箱和泡沫板。“张叔早，王姐早！”她脆生生打招呼，蹲下身开始整理分类，“今天收废品的李师傅请假，我替他跑两趟。”老张头眯眼瞧她：“丫头，你胳膊上那道疤还疼不？”小林愣了下，低头看左臂——上个月帮独居老人搬家具，被生锈的铁片划了道三厘米长的口子，结痂后颜色发深。“早不疼啦！”她笑，把泡沫板踩扁塞进麻袋，“就是我妈天天念叨，让我别干这‘脏活’。”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塑料杯捏扁扔进垃圾桶，听见身后有刹车声。转头看，是常来送快递的小刘，电动车把手上挂着俩塑料袋，一个装煎饼果子，一个装豆浆。“王姐早！”他单脚撑地，从车筐里翻出个小盒子，“您上次说打印机卡纸，我找了家修电脑的，说是搓纸轮老化了，给您带了套新的，十块钱。”我掏钱时他摆手：“上次您帮我抬冰箱上六楼，这算谢礼。” 太阳爬上树梢，包子铺的蒸笼又掀开一次。穿校服的男孩跑过来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老板娘递给他俩菜包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男孩塞了钱就跑，书包上的小挂件叮当作响，是只褪色的皮卡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