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已经排了五个人。穿蓝围裙的大叔正往铁板上倒面糊，手腕一抖，圆形的面饼便匀匀铺开。我踮脚看前面阿姨的订单："加蛋加肠，多抹酱。"大叔应了声，铲子尖在面饼边缘敲了敲，金黄的蛋液顺着裂缝渗进去，滋滋作响。 排在第三的是穿校服的男孩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正低头戳手机。轮到我时，大叔抬头笑："老样子？"我点头，看他熟练地撒葱花、放薄脆，突然想起上周暴雨天，他撑着褪色的蓝伞给排队的人递塑料袋当雨披。"您这摊儿摆了得有十年了吧？"我接过还烫手的煎饼问。大叔用围裙擦手："08年下岗就开始，那时候我闺女才上小学。" 正说着，穿红马甲的城管骑着电动车拐过来。大叔手一抖，半片薄脆掉在铁板边。我以为要收摊，却见他从围裙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："王队，我闺女这周高考模拟考，再给半小时行不？"城管摘下头盔，露出张年轻的脸："叔，您女儿不是在清华附中吗？"大叔愣了下，随即笑出满脸褶子："对对，她昨儿还视频说想吃我做的煎饼呢。" 我咬着煎饼往地铁口走，听见身后城管说："您别占盲道，七点半我再来。"大叔应着，铁板上的面糊又泛起细密的气泡。路过垃圾桶时，我看见穿校服的男孩把没吃完的煎饼塞进去，塑料袋上还沾着点酱——他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是游戏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