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很快积满青绿色的汁液。楼下的张婶端着搪瓷盆上来借盐，瞥见案板上的面团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夏今天包包子啊？这面发得真好。”我擦擦手，掀开笼布给她看——二十来个圆滚滚的包子坯正静静躺在竹篾上，底下垫着浸过油的棉纱布。 “您来得巧，正要下锅呢。”我拧开燃气灶，蓝火苗舔着锅底，倒进半勺菜籽油。油热后挨个放入包子，底面煎出金黄脆壳时，往锅里泼了小半碗凉水，立刻盖上锅盖。水汽在玻璃锅盖上凝成白雾，顺着边缘往下淌，厨房里很快弥漫着小麦与肉香交织的暖意。 张婶搬了个小板凳坐下，看我用木铲翻动包子：“我闺女也爱做面食，就是总掌握不好火候。”她指着正在收汁的包子，“你这油放得讲究，既不腻又起脆皮。”我笑说是在早餐店偷师的——有回见师傅煎生煎，特意站在灶台前看了半小时，记下他倒油时手腕转动的角度。 第一锅包子出炉时，对门读初中的小凯背着书包出门，被香味勾得倒退两步：“夏阿姨，能给我一个当早饭吗？”我挑了个最饱满的塞给他，他咬开时烫得直吸气，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滴，却还不忘夸：“比学校门口卖的还好吃！”张婶用筷子夹起一个，吹了吹送进嘴里，咀嚼时眯起眼睛：“这肉馅调得妙，有股淡淡的姜香，又吃不出姜粒。” “是拿姜汁腌的。”我打开冰箱，取出半碗泡着姜丝的清水，“把姜拍碎泡半小时，过滤后分次打进肉馅，既能去腥又不会塞牙。”张婶凑近看肉馅，肥瘦相间泛着油光，还能看见细小的葱花：“这比例得有讲究吧？”“三肥七瘦，”我边说边往碗里撒盐，“盐要最后放，放早了肉会发柴。” 第二锅包子下锅时，楼道里飘满焦香。张婶临走前硬塞给我两个刚摘的黄瓜，说是在阳台花盆里种的，让我拌凉菜吃。我送她到门口，听见楼下传来小凯的喊声：“妈！夏阿姨给的包子太好吃了，明天还做不做？”